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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聘面试:我招到的人,一半毁在我那张嘴上

前阵子跟一个做了十几年HR的朋友吃饭。她问我,你面人最看重啥。

我说,以前看重履历、谈吐、逻辑。现在?现在我看他进门后,眼睛往哪儿瞟。

她愣了一下,笑了。说你这套路挺野。

不野。是被坑出来的。

讲个真事。

三年前我招一个运营主管。面了六轮,最后剩两个候选人。A的履历漂亮得不像话,大厂背景,操盘过千万级项目。B呢,小公司出来的,简历平平,面试时甚至有点紧张,讲话磕巴。

你猜我选了谁。

A。毫不犹豫。

然后呢。三个月后,A离职了。走的时候连交接都没做,微信直接把我删了。后来从同行那听说,他简历里那个千万级项目,他其实就是个执行,核心策略全是别人做的。面试时他把故事讲得太圆了。

而B,我后来在另一个场合又遇到了。他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运营总监。聊起来,他说当年被我拒了之后,回去把面试时回答得不好的问题全部重新想了一遍,写了三千多字的复盘。

那天晚上我坐在车里,没急着回家。抽了根烟。
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我他妈到底在面什么?

企业招聘面试官与候选人对坐交谈场景真实照片
企业招聘面试官与候选人对坐交谈场景真实照片

你以为你在面试,其实你在找同类

你以为你在面试,其实你在找同类
你以为你在面试,其实你在找同类

后来我复盘那场面试,发现一个很恐怖的事实。

A之所以打动我,不是因为他能力强。是因为他聊天的方式、用词、甚至坐姿,都让我觉得“舒服”。他跟我太像了。同一个行业圈子出来的,说话方式一模一样,对行业的吐槽都精准踩在我的点上。

B呢?他讲的东西很实在,但表达方式跟我完全不同频。他每说一个观点都要停顿两秒,好像在脑子里过一遍才敢往外吐。我当时觉得这人“不够利索”。

扯淡。

那叫谨慎。那叫尊重你。那叫不瞎说。

我后来专门花了大半年时间,观察自己和其他管理者面试时的状态。发现一个普遍问题——大部分面试官,包括我自己,在面试前十五分钟就下了结论。后面聊得再久,不过是在找证据证明自己的第一印象是对的。

心理学上叫“确认偏误”。用大白话说,就是你觉得自己会看人。其实你只是在看自己。

你有没有过那种体验。面完一个人,感觉特别好,恨不得当场发offer。结果入职之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你开始抱怨“面试时怎么没看出来”。

答案很简单——面试时你在照镜子,不是在观察对方。

我改了一个习惯,录用准确率翻倍

被A坑了之后,我做了一个很笨的改变。

面试全程录音。

当然不是偷偷录。我会跟候选人说,我记性不太好,想录下来回头再听听,方便更准确地评估。大多数人都能接受。

然后面完当天晚上,我会把录音重新听一遍。重点是听我自己说了什么。

不听不知道,一听吓一跳。

我发现自己一个问题——我说的话比候选人多得多。

我会在他回答时不断插嘴,把他往我想要的答案上引。比如他讲到团队管理遇到困难,我会立刻接一句“那这个时候是不是授权不够清晰导致的?”

他点点头。我就觉得,嗯,他认同我的判断,这人认知水平可以。

放屁。他只是在配合我。他可能心里想的是完全另一个原因,但他不想在面试里跟我争论。

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。我问的问题太“标准”了。“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?”“你遇到过最大的挑战是什么?”“你未来三年的规划是什么?”

这些问题候选人准备了八百遍。你在网上搜面试常见问题,前十个全是这类。

你能问出什么来?只能问出一个人的表演能力。

后来我把所有问题推翻重来。不再问“优点缺点”,改问“上一份工作里,你做过哪个决定是你至今觉得最蠢的?”

不再问“怎么解决冲突”,改问“上一次你跟同事拍桌子是什么时候,后来怎么收场的?”

不再问“职业规划”,改问“你最近一次主动学的新东西是什么,为什么学它,学的过程里最烦躁的是哪个环节?”

发现没有。我要的不是“答案”,我要的是“具体”。越具体,越不容易编。

一个人可以背出完美的“优缺点回答模板”。但他背不出上周三下午跟同事吵架时说的那句原话。

面试官手写笔记与候选人简历堆在桌面特写
面试官手写笔记与候选人简历堆在桌面特写

面试不是考试,是“一起干件事”

面试不是考试,是“一起干件事”
面试不是考试,是“一起干件事”

再讲一个我踩过的坑。

我有一段时间特别迷恋结构化面试。打分表、维度、权重、评分标准,一张A4纸列得密密麻麻。面完还要写评估报告。

看起来很专业对吧。

直到一个候选人面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“你们公司面试挺像走流程的,我坐那四十分钟,感觉像在办业务。”

这句话扎到我了。

面试的本质是什么?是双方在判断——要不要一起干一件事。

不是在考试。不是在打分。不是在走流程。

后来我试着把面试场景改了一下。技术岗的,我直接拉他到会议室白板前,给个真实遇到过的业务问题,说“来,咱俩一起捋捋这个事儿”。运营岗的,我把最近正在纠结的一个活动方案拿出来,问他怎么看,觉得哪条路走得通。

变了。全变了。

谁在装,谁在真思考,一目了然。有人对着白板就开始画框架,边画边问“这个业务的用户复购率大概在什么区间”,有人在旁边抱着胳膊,偶尔点头,说“我觉得A方案更好”,但问他为什么好,他重复一遍“就是感觉更好”。

感觉更好。行。

这种实战型的聊法还有个隐形好处——候选人也在面试你。他在观察,你这个管理者是怎么想问题的,遇到不确定性时是什么反应,争论时会不会急眼。这些东西装不了。

有些候选人面完眼睛是亮的。你能感觉到他脑子里还在转刚才讨论的那个问题。这种人,哪怕这次不招,以后有机会我也愿意再聊。

相反,有些候选人面完明显松了口气,说了句“谢谢面试官”。那语气像在说——终于走完流程了。

我大概就不会再见了。

说个得罪人的话

很多管理者觉得自己“会看人”。

我跟你说实话。看人这事儿,没有天赋可言。全是被坑出来的。

我见过太多面试时滔滔不绝的面试官。他们享受那种“我在评估你”的权力感。问题一个接一个,候选人还没说完就下一个问题抛过去。到最后,面试变成了一场个人秀。

但招聘的本质,是你在为团队下一个阶段找同路人。你不是在选下属,你是在选将来能跟你吵架、能提醒你盲区、能在你犯糊涂时说“老板这事不对”的人。

这样的人,面试时通常不会让你特别“舒服”。

他可能会反驳你。他可能会问你一些你不想回答的问题。他可能在白板前沉思很久,说“我得想想”。

遇到这种人,我现在会多给十分钟。

因为我知道,第一感觉“特别顺”的,往往有问题。而那个让你稍微有点不舒服的,可能才是对的。

当然,这事儿没有绝对。我现在依然会招错人。上个月还看走眼了一个。

但至少,我不会再因为一个人跟我聊得来就发offer了。

这就已经少踩一半的坑了。

行了,就写到这。你要是也有招错人的经历,欢迎留言骂自己几句。不为别的,骂完了印象才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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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招聘面试:我招到的人,一半毁在我那张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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