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出凝聚力
赢得团队心

SaaS行业观察:当“按人头收费”这件事开始不灵了

上周跟一个做HR SaaS的老哥吃饭。他夹了一筷子盐水鸭,说了句我记到现在的话——“我们现在最怕客户招人。”

我一愣。招人不是好事吗?客户多一个人,你就多收一份订阅费,躺着涨收入。

他摇头。客户现在不招,还在裁。坐席数往下掉,续费金额跟着掉。合同照签,钱少三成。销售那边KPI照旧,客户成功那边天天写解释报告,写到手软。

这就是当下SaaS圈子里最真实的体感。不是没客户了。是客户的“人头”不动了。

SaaS公司客户成功团队续费率数据看板界面
SaaS公司客户成功团队续费率数据看板界面

续费率这张表,比营收难看得多

续费率这张表,比营收难看得多
续费率这张表,比营收难看得多

过去几年大家看SaaS,眼睛都盯在营收增速上。翻倍、翻三倍、一年一个新台阶。听着很爽,但那是上半场的故事。

下半场看什么?看净收入留存率。就是同一批老客户,今年掏的钱比去年多了还是少了。

这个数字有多重要?这么说吧,一家SaaS公司如果净留存能稳在110%以上,哪怕一个新客户都不签,收入自己也会长。反过来,掉到90%以下,那销售团队就是在给一个漏水的桶灌水,灌多少漏多少。

问题是,现在不少公司的这个数,就在90%上下晃。

原因也不复杂。客户在降本,预算被砍,采购单上原来买五个模块,现在只留两个。你说产品不好吗?挺好的,客户也在用。就是钱包薄了。

还有个更微妙的——客户开始“数人头”了。以前买个100个账号,反正财务走流程,多十个少十个没人较真。现在不行,IT部门每个月拉一次登录报表,谁三个月没登录,账号直接回收。一刀切,不讲情面。

这事儿对SaaS厂商的杀伤力,比价格战还大。价格战是明着打,你知道对手在干什么。账号回收是暗着来的,你连丢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
AI一进来,先塌的是坐席数

再说个更扎心的。

过去两年所有SaaS公司都在往产品里塞AI。开会必讲,BP必写,官网首页必挂。客户听着也挺兴奋。

但真用起来之后,出现了一个谁都不太愿意说出口的后果——AI先把坐席给替代了。

客服系统是最典型的。原来一百个客服席位,一人一个账号。上了智能客服之后,二十个人加一套模型就能扛住。那八十个账号怎么办?退掉啊。客户不会因为你加了AI就多付钱,他只会因为你省了他的人力而找你砍价。

这就有点尴尬了。厂商花了大价钱做模型、买算力、招算法工程师,结果收入端反而缩水了。

中国SaaS厂商AI智能客服产品后台工作台截图
中国SaaS厂商AI智能客服产品后台工作台截图

所以你能看到一波挺有意思的调整:按坐席收费的模式,正在被偷偷改掉。有的改成按对话量,有的按调用次数,有的干脆按“解决率”分成。

听着挺先进。但落地的时候又是一地鸡毛。

按调用量收?客户说你这模型一天调用多少次我怎么知道,你是不是把一次问答拆成五次算?按解决率分成?那什么叫“解决”?客户说转人工才算解决,厂商说用户没追问就算解决。这个口径能扯三个月。

我见过一家公司,为了把新计价方式讲明白,专门养了一个五人的“计量解释小组”。你说这成本算谁的。

客户不再为“牌子”付钱,开始为“账”付钱

客户不再为“牌子”付钱,开始为“账”付钱
客户不再为“牌子”付钱,开始为“账”付钱

还有一个变化,我觉得比定价方式更重要。

以前客户买SaaS,买个安心。牌子响、案例多、销售穿得体面,合同基本就签了。那时候预算松,决策链条也短,老板一句话的事。

现在反过来了。客户拿着计算器坐在你对面,问你三个问题:能省几个人?能少多少天?明年这个时候我能算出什么数?

答不上来,后面就不用聊了。

这对SaaS公司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SaaS正在往“基础设施”的方向滑。基础设施是没有品牌溢价的。水电煤你不会因为它牌子好就多付钱,你只看稳不稳、便宜不便宜。

于是白牌化的苗头就出来了。同一套CRM能力,换个皮、降个价、包个私有化部署,大客户就开始比价。你报八十万,隔壁报四十万,功能清单拉出来一看,百分之八十重合。

更麻烦的是私有化部署在回潮。前几年大家拼命往云上搬,现在一些大客户又要求把数据拿回自己机房。理由也实在——合规、审计、内部政治。厂商呢?一边骂这是开倒车,一边还得派实施团队进场。项目制的老活儿,又得捡起来。

说白了,很多中小SaaS公司这两年不是在“做产品”,是在“做项目”。从卖软件退回卖人天。这话不好听,但你去看它们的收入结构,八九不离十。

出海这件事,是新摊子不是解药

国内卷成这样,大家自然往外面看。东南亚、中东、日本、拉美,能去的都去了。

但我得说句实在话:出海不是解药,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。

合规要重新做,数据跨境要重新谈,支付通道要重新接。最要命的是本地化服务——你以为产品翻译一下就行了?客户要的是有人在他那儿,出了问题开车两小时能到现场。这个团队你养不养?

养了,成本压不住。不养,单子签不下来。

我认识一个做跨境电商SaaS的团队,去年出海东南亚,前半年几乎全在填坑。当地支付网关三天两头出问题,客服时差倒不过来,一个Bug修完要两周。他们创始人跟我说了句话挺有意思——“在国内我们叫SaaS公司,在那边我们叫外包公司。”

不过话说回来,摊子铺出去了也不是全无好处。至少客户结构分散了,不会因为某一个行业的预算一夜之间冻住,整个公司跟着晃。

这可能是眼下最实在的一条经验: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,也别把所有号都押在同一个客户的人头上。

最后一句

最后一句
最后一句

SaaS这行当,过去卖的是“增长预期”,现在卖的是“成本节省”。前者靠讲故事,后者靠算账。

故事会讲完的。账,得一直算下去。

那个吃盐水鸭的老哥,临走前跟我说他们今年不追增长了,就盯一个指标:老客户续费。守得住就活,守不住就散。

听着挺丧。但我觉得,这话比任何一份行业报告都真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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