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在客户的会议室，我看着他们团队开了22分钟的站会，每个人照着提前写好的稿子念昨天做了啥今天要做啥，念完所有人低头刷手机，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。散会的时候HR总监过来问我，我们这敏捷协作搞了快两年，怎么跨部门扯皮还是和以前一样多？
我们曾把敏捷协作做成了“流程表演”
2021年我刚带团队推敏捷的时候，比谁都信网上的标准模板。每天雷打不动开15分钟站会，两周一个迭代周期，白板上贴满红黄绿三色便利贴，燃尽图每天更新，看起来比谁都专业。
结果呢？有个前端开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活动页，临上线前一天才发现，运营那边把活动规则改了三版，从来没同步给开发。两边扯了一下午，开发说站会没提变更，运营说我上周就在大群发了通知啊。最后项目延期了三周，老板拍着桌子问我们搞的什么敏捷。
我那时候真的懵。
之前总觉得敏捷就是把流程套上去，把固定动作做满，就能自动得到高效协作的结果，直到那次项目因为跨部门信息差延期了整整三周，我才反应过来，我们所有的动作，都是演给“敏捷”这个概念看的，不是给团队解决问题用的。
真正的敏捷协作，从来不是“按流程走”
踩过第一次坑之后，我们把之前的模板全扔了。
头一个动的就是站会。之前要求每个人必须汇报三个问题：昨天做了什么，今天要做什么，遇到什么问题。现在改成了站会唯一的目的，就是找“卡壳的地方”。最多10分钟，每个人只说三句话：上次说要做的事卡在哪了？我需要谁帮我什么？接下来两天我要啃什么硬骨头。
就这么一个改动，效果比之前套三个月模板还明显。上个月有个后端工程师在站会上说，他卡在上支付接口的权限，需要运维的同学当天之内把测试环境的权限开了。以前这种事要走OA审批，等三天都是常事，现在站会当场对接，运维的人当场说散会就去弄，40分钟就搞定了。
说实话，之前我们总怕漏了什么流程，现在才知道，敏捷协作的核心不是“做了多少敏捷动作”，而是“有多快把堵点疏通”。你就算每天站会开满半小时，燃尽图画得再好看，该卡壳的地方还是会卡，该扯皮的地方还是会扯。
别把“敏捷”当成甩锅的挡箭牌
改完站会之后，我们又踩了第二个坑。
之前吃了流程太重的亏，就走到了另一个极端。觉得所有的固定规则都是阻碍敏捷的，需求评审不用开了，文档不用写了，反正快速迭代嘛，边做边改就行。结果有个产品经理花了两周做的用户积分系统，上线之后才发现，业务部想要的是能兑换实物的积分，开发理解的是只能兑换优惠券的虚拟积分，两边对需求的时候全靠口头说，谁也没留证据，最后只能全部返工，又耽误了两周。
那次我真的拍了桌子。
我们总说敏捷是快速试错，可很多人把“快速试错”理解成了“不用思考就乱跑”。敏捷从来不是无边界的乱冲，它是有约束的快速试错，不是没有目标的乱跑。你可以不用写几十页的需求文档，但必须把核心的规则和边界说清楚；你可以不用走层层审批，但必须把变更同步给所有相关的人，不能私下发个群消息就完事。
后来我们定了三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规则，用了快两年，没出过什么大的协作问题：头一条，所有的需求变更，必须在站会上同步给所有相关人，不许私下发消息就完事；再就是，每两周的复盘会，不许说“我们下次注意”这种空话，必须说清楚“哪个堵点下次要怎么解决，谁负责”；还有，跨部门的协作，不许说“我已经把资料发你邮箱了”，必须当面或者语音确认对方收到了，知道要做什么。
上周和之前那个客户的团队聊，他们把站会的稿子全扔了，现在站会最多8分钟。上周有个市场部的人当场说，他们要做暑期活动需要产品部配合加一个弹窗，产品的人当场说可以，但是要等这周的核心功能上线之后，三天就把时间敲定了。以前这种事至少要扯一周，两边邮件来回发，还要拉群开会，现在当场就能定。
有人问我敏捷协作到底是什么？我现在说不出来什么高大上的定义。我只知道，你不用每天对着模板填什么燃尽图，不用为了凑站会的时间硬找话题，你只要知道，遇到事的时候，你喊一声，有人能立刻接，不用走三道审批，不用等三天回复，这就够了。
